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楠溪江:古色古香 美丽旧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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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 发布于:2010-09-02 15:32

楠溪江

  车子沿着楠溪江西岸缓缓前行。
  八月的楠溪江别有一种情致,满目的绿从山峦之间一直层层叠叠地蔓延到溪边水畔,将溪水浸染成明明暗暗的青碧色。楠溪江的水域地图,看上去就像一片摊开的桑叶,皱巴,起伏不平,不规则的边际。凸起的地方是山,在山的每个缝隙,都有曲折的水流,细致如丝,像叶子上的茎脉,弯曲,在反反复复的弧线中展开自己优雅的长度。在那些粗细不等的茎脉边上,散布着无数个圆点,像桑叶上透气的毛孔,每一个圆点都是我心驰神往的古老村落,都有一个好听的名字:芙蓉、枫林、苍坡、鹤湾……。那些单姓血缘村落的先祖们,当年为了逃避世乱来到这片环境封闭的世外桃源,山清水秀好读书,明媚秀丽的楠溪山水和远避尘世的古朴民风,蕴养了古村中亦耕亦读、诗礼传家的乡土文化,或许这里才是我们中国古老农耕文明的根之所在。
  当我第一次在陈志华教授的《楠溪江中游的古村落》书中读到它们的时候,只能用惊艳来形容。陈老饱含深情的笔触和李玉祥视角独到的照片相得益彰,两位守护者对楠溪江的热爱,对江畔古村落的钟情,让我感同身受。陈老在后记里高声呐喊:救救乡土建筑!为此陈老愿做啼血的子规,日日夜夜地啼叫,直到喉咙里溅出最后一丝血,那份痛心疾首,那份执着与无奈跃然纸上,我被深深地打动了、感动了。
  车子越往前走,山是越发苍翠,水是越发青碧,江南的山绝大多数是没有棱角的,象芙蓉三崖这样突兀的巉岩远远望去就足够让人心动,我不知道有多少楠溪江的先祖是因为这美丽的三崖而下决心定居于此,但我知道崖下密布着楠溪江畔最美丽的村落。据说每当夕阳西下时,霞光照映在芙蓉峰上,其色白里透红,就全倒映在其中一个村子里的大水池中,看起来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芙蓉花,这个村子因此有幸得名芙蓉。但是八月的芙蓉村,寨墙边的木芙蓉还没有开出它那或洁白、或绯红的花朵。
  我们的车就停在芙蓉村的东大门,由此往东数百米就是清澈的楠溪江吧,很多人来楠溪江只是为了体验竹筏漂流,而我更倾心于江畔这些古老的村落,更倾心于村里宁静的乡土生活。芙蓉村“背山面水”的风水格局决定了它的特定朝向——坐西朝东,面朝楠溪江,背靠芙蓉崖。芙蓉村是2000多米长蛮石寨墙围成的,整个村庄犹如一座小城堡。围绕寨墙,全村共开了七处寨门,其形制各不相同,始建于明初的东门是芙蓉村的正门,形制比较庄重,称作“车门”,又叫“溪门”,三开间歇山式的两层楼阁建筑,结构端庄秀丽、飞檐翘角,曲线柔美。古时候,此门既可登楼眺望敌情,更是观景赏美的最佳去处。大门两侧一幅对联写道:“地枕三崖,崖吐名花明昭万古;门临四水,水生秀气荣荫千秋”,说尽了芙蓉村的鼎盛文风和好风水。
  自五代、唐、宋以来的文人骚客们为避战乱,羡慕楠溪江的山水形胜,纷纷带领家人隐居,牛角挂书,亦耕亦读,生息繁衍,形成了一个个各具特色的单姓血缘村落。陈姓聚落的芙蓉村最早建于北宋初年,也许真的是风水好,芙蓉陈氏人才辈出,是楠溪江远近闻名的望族,南宋时在临安任京官的就有18人,世称“十八金带”。宋元之际,元军南下,芙蓉村曾担任过秘书省校勘兼国史院编修的陈虞之响应文天祥的号召,“率族拒战,困岩三载”,八百村民,不!八百壮士,终因弹尽粮绝,跟随陈虞之跳芙蓉崖,壮烈殉国。芙蓉村也因此被元军付之一炬,直至元至正元年 (1341) 才在原址上重建了芙蓉村。
芙蓉村跟其他许多的中国古村落一样,建村都先按风水学进行规划,运用风水堪舆中“象”的思想,按“七星八斗”的格局设计建造。“七星”就是在村中根据天上的星宿取七个点,然后以七点为出发点,左右延伸为街巷,使每个点都成为丁字街巷的交汇点;“八斗”是根据风水堪舆中的“象”选取八点,然后挖掘成水池(俗称“水塘”)。再通过水渠(沟)将水引向水池,以“斗”储水,以“水”克火,能有效防止火灾,同时也便于村民取水、洗涤之用。汲取战乱造成的那场毁灭性灾难的教训,重建芙蓉村家园的思路重在防御抗战。建筑材料大量使用楠溪江中蛮石,蛮石垒砌的墙基和蛮石铺设的道路,构建了村寨的基础,陈虞之抗元战死的壮烈史迹和村寨内战略防御的规划布局,给芙蓉村注入了阳刚之气。然而,这些石头筑起的墙基底下和卵石铺设的小道深处,是浓浓厚厚的古代儒道文化的积淀。当然,七星八斗还有一个美好的寓意:希望芙蓉村的子孙后代人才辈出,犹如天上的星斗一般。
  芙蓉村有一条主街,叫如意街 ( 当地村民叫长塘街 )。如意街东头连接东门,西头直对芙蓉峰,伸向村中心,村内其他街道的街面都是卵石铺面,唯有如意街的街心用青砖铺地,两边铺以石条,足见其在村寨里的中心地位。如意街是全村最为繁华的地方,是村民闲暇时聚集闲逛的好地方,当地有首民谣说:“天上天堂,地上芙蓉,有吃没吃,长塘街逛逛。”芙蓉村的美丽风情都是沿着如意街展开的。
  街东头南侧是一座高约 50 厘米,长宽各为 2 米的平台,叫做乐台。是举行仪典时供乐队用的,古时候,每逢节庆日,或迎接达官贵人,便有乐队在此吹吹打打。楠溪江的各村几乎都是以一个宗族聚居而成为一个相对封闭的社会单元,一般是一村一姓或一姓多村,芙蓉、坦下为陈姓聚居之地。每个宗族各有其自身严格的宗法,还有宗祀建筑祠堂,如意街东头北侧就是有名的陈氏大宗祠。跟整个村落朝向一致,大宗祠也坐西朝东。宗祠前面有一个大院子,前方开有一方小池,叫“相承池”,池的东岸有一照壁,照壁上雕有“八仙乘槎图”。宗祠的主体建筑为七开间,两进建筑,芙蓉的陈氏宗祠没有徽州宗祠的高大张扬,它完全和芙蓉村的大片民居融为一体,不显山不显水。宗祠享堂里供奉着一群身穿南宋官服的男人画像,应该是今人附会著名“十八金带”的吧?我感兴趣的是与享堂相对的大戏台,它向院内凸出,三面开敞临空,便于观众于三方向看戏,戏台的屋顶为歇山顶,檐口高,翼角飞扬,戏台有一个质朴的藻井,也许精美的彩绘早已褪色,“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啊,素面朝天的原木本色,反倒有了一种特有的朴实美。戏台台柱上嵌有一幅对联“非实非虚虚中原有实意,是真是假假里演出真情”多少道出了我们人生的真切感受。宗祠旁的古村博物馆的一块“天下第一古村”的题匾尽管有些夸张,但也显示出了芙蓉人的非凡气度和傲气。
  走在如意街上,一条清澈的溪流相伴而行。孔子曰:“仁者乐山,智者乐水。”楠溪江人不但乐山,而且乐水。楠溪江中游的古村落中都有“活水穿村”。芙蓉的水从西北角引入村落,从东南角出村,他们相信“山起西北,水归东南,为天地之势也”。芙蓉的每条街、每条巷子几乎都有沟渠,和街巷网相配的是沟渠网,溪流、绿树、古屋交相辉映,极具江南意趣。楠溪江人对水的保护和利用,不仅是楠溪江先民智慧的象征,充分体现了楠溪江人与自然的和谐统一。
  芙蓉池位于如意街中段南侧,由东大门至此,空间豁然开朗,四面民家屋舍环绕着一池碧水。两大一小地水两牛浸泡在池中,只将牛头露出水面,乌黑的大眼注视着来往的行人,两只牛耳不时扑棱两下,显得十分悠闲自得。芙蓉亭建于池中,南北各有石板桥与村路联系,你也许真的很难想象,不是苏杭的园林,而是浙南一个偏僻的山区小村,竟然有这样唯美又极具古典韵味的亭子。这是一座带有阁楼的歇山顶式建筑,亭子飞檐翘角,通透玲珑,真的像是一朵盛开的芙蓉花。在这样的午后,或坐或躺在亭内四周的美人靠上纳凉、憩歇、聊天,应该是很惬意的。伫立在芙蓉池旁,太阳已经西斜,亭子里闲话的沧桑老人、池子里浮水的淡定老牛、池塘边洗涤的勤快妇女,还有老木门口趴着眯眼小憩的黄狗,石路中央踱步的骄傲公鸡,生活的画卷就这样在我们的眼前慢慢地打开。
  芙蓉池的西边长满青苔和杂草的墙头里面就是当年的书院——明伦堂。1990年暮春,油桐花烂漫的时节陈志华教授来到这里,看到了这座保存完好的明代书院,激动的心情可想而知,但考虑秋天就要来测绘了,他连照片都没有拍。不料,离开之后的第五天,一场大火书院就变成一堆灰烬,多年后陈老说起此事依旧耿耿于怀。复原后的书院是一座封闭的内院式建筑,由东向西,依次排列着泮池、仪门、杏坛、明伦堂和讲堂。明伦堂后壁中央供奉着孔子的画像。书院的南侧有一院子,有道小门同讲堂相通,满园的茂密修竹青翠欲滴。遥想当年,肯定有顽童忘记了读手中的圣贤书,被后院各种稀奇古怪的事物所吸引,或许陈虞之就是当年最顽皮,最让先生头疼的一位。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刺激了楠溪江流域亦耕亦读的耕读文化的形成,而最能体现耕读文化的建筑就是书院。古时候,芙蓉村里采取宗族公产为贫寒学生交学费的方法,为家族培养人才。据《永嘉县志》记载说芙蓉书院“南宋时创建,延请宿儒名师主持。至此‘家重师懦,人尚礼教,弦诵之声,遍于闾里。'”在这深受宗法制影响的村落里,村民们根深蒂固的的生活理想就是“耕读传家”,耕是生活之本,读是农民攀登社会阶梯的唯一途径。楠溪江古村落的文风很盛,浓厚的文化气息弥漫在山水之间,造就了楠溪江儒雅的乡土建筑和乡土文化。
芙蓉少有深宅大院,也没有太多的雕梁画栋,多的是朴素自然、洒脱不拘的农家院舍。芙蓉的民居建筑型制多样,形式变化自由,房子大多是外向的、开敞的、四面开门开窗,房前屋后竹树浓绿,每栋房子保持了它独立的形体,独立的品格,整个村子也因此比较疏朗。参差错落的屋顶,朴实素雅的形态,优美亲切的比例尺度,白壁青瓦的明快色调,使整个村落呈现出一种和谐的美,透着一份山野村居的娴静与安详。
  芙蓉的房屋用材都是就地所取,随方就圆,或蛮石,或素木,悉由己愿,自由飘逸,凸显的是天然的本性、本色和本形,随弯就曲,不施斧凿,浑然天成,因而使民居的整个建筑风格显得朴素真实,自然明朗,野趣天然。石头在芙蓉得到了广泛应用,人们用天然的鹅卵石、块石、条石垒筑城墙、券门、围墙、照壁、房屋外墙,用鹅卵石做成不同图案花纹铺墁,朴素、亲切、自然和具有浓厚的乡土气息,展现出一个粗犷的石头艺术世界,拙朴而凝重。真的是如庄子所说的:“朴素而天下莫能与之争美”,“淡然无极而众美从之”。楠溪江曾经孕育谢灵运的诗。钟嵘《诗品》载,汤惠休曾谓“谢诗如芙蓉出水,颜诗如错采镂金。”楠溪江建筑的美,就是谢诗“芙蓉出水”的美,比之于有些地区,如皖南的“错采镂金”的建筑,或许是一种境界更高的美。不论是个体建筑,还是村落的整体面貌,两者建筑风格的差别,或许酒源于乡民性格与商贾性格的差别。
  芙蓉的建筑形式是灵活而自由的,并不受官方“三间五架”的约束,格式化程度低,它们随着环境条件的变化而变化组合,芙蓉的大多数建筑物是独立的,保持着自己独特的形像和个性。除了宗祠之类的建筑物外,房屋大多外向开敞,不设防,不拒人,住宅四面均设置门窗,隔墙只用薄板,几乎没有防卫性能,因此造成了整个村落的宽畅爽快,亲切安逸,也表达了楠溪江乡民们坦诚、率真、深厚的胸怀和乡土文人们崇尚自然的价值取向。这与国内各地常见的内向院落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以徽州的古村落为例,内向院落式房屋构成的村落里布满了曲折小巷,那些小巷夹在高高的封护墙缝隙之间,阴暗而狭窄,个体房屋被连续的高墙吞没,失去了独立性,失去了自己的品格,生活场景大多被封闭在院落里,压抑也就在所难免。
  芙蓉不论是村落选址、规划、布局还是单体建筑的设计、构筑,都表现出楠溪江先民极强的环境意识,表现出他们对山川自然的亲切感和审美能力,蛮石和原木天然形成的自由运用,就是是这种亲切感和审美能力的明证。楠溪江四时风景如画,古往今来,引得多少文人流连忘返,是中国山水诗及山水文化的摇篮和发源地,同时也培育了楠溪江人的山水情怀,千百年来默化着楠溪江天然清新的乡土文化。这种在优美的山水间养成又经过千百年陶冶的文化气质、对美敏锐的鉴赏力,对自然的亲和感以及最平实的人际关系,都深深地熔铸在乐村落的规划和建筑中。正如陈志华教授所说的:“楠溪江的乡土建筑个性特点非常鲜明,从村落整体有规划的建设布局到房屋个体的型制风格都明显不同于江南其他各地,渗透在村落和房屋里的是浓郁的耕读文化的书卷气和乡民淳厚朴实的性格,以及青山绿水长年陶冶出来的对自然的亲和感。”
  以芙蓉为代表的楠溪江古村落至今仍保留着古老中国乡土建筑和乡土文化的古老痕迹。中国是一个有着7000年农业文明的古老国度,但在二十五史里,我们只看到帝王将相在指点江山和钟鸣鼎食,而作为整个社会基础的千万农民到底是怎样生产和生活的却了无痕迹。这样的历史、这样的民族记忆显然是不完整的。楠溪江古村落给我们呈现了一种活生生的农业社会形态,我们保护了这些古村落,就为我们的后人多保留了一份我们民族曾经的记忆。陈志华教授对楠溪江古村落被不断破坏与农业文明日益流失的现状充满焦虑,他希望更多的人早日领悟农村传统文化的珍贵性和不可再生性,尽快行动起来给予保护和延续。他说自己喜爱楠溪江古村落,如同爱着自己的闺女那样深沉。
  刚到芙蓉村,你或许会有点失望,简单而破落的老房子是粗糙的,没有黄山脚下徽州古村落的恢宏与精致,在村子里走上一圈,时时会发现,大片古色古香的老房子中间,常混杂着一些粗糙的灰扑扑的水泥建筑和黄灿灿的砖瓦建筑,像美玉上的点点瑕疵,看上去分外扎眼。但不知道为什么它给我这个陌生人的感觉却是那样地亲切又真实。粗糙原本就是乡村的本色,这里居住的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民。芙蓉村少有为旅游而修饰的痕迹,村子没有到处叫卖的小贩,只有村口门楼下的老太卖着自制的凉粉,清凉的薄荷味,沁人心脾。午后芙蓉亭的美人靠上很随意地坐满了老人,老人们穿着背心或者就干脆光着膀子、赤着脚,旁若无人地展露着他们的古铜色,他们似乎都沉浸在他们自己的世界里,目中就根本没有我们这些来来往往的游人,用着我们听不懂的土话话着家常,间或爽朗地笑上两声。村里除了我们这个团队,就只有零星的散客了,跟楠溪江上的热闹,村子里显得安静得很,养得肥肥的狗和土鸡在村里悠然地闲逛。这一切都似乎在提醒着我们放慢脚步,别忙着赶路,时间在芙蓉村里是那样的从容不迫,变成了一曲舒缓的歌谣。
进芙蓉村已近午后三点,虽说刚入秋,太阳却似乎早早地倦乏起来。夕阳照映在古旧的青砖蛮石上,渲染出一种晕黄但极有质感的色彩,正是最美的时刻。我们沿着卵石路缓缓在村里踱步,用镜头捕捉着一切生动有趣的事物:蛮石的寨墙和墙脚、戏台的藻井和飞檐、卵石的小路和石缝里小草、摇尾的黄狗和踱步的鸭子……远处的芙蓉峰,高耸伟岸,在午后的阳光下,三座山崖被笼上了一层灰绿色的雾霭,尽管看不真切,但是贴在青天上的灰绿色剪影,依然可以成为芙蓉村最好的画屏。在江南看惯了徽派的白墙黛瓦和风火墙,但楠溪江边的民居却呈现出了完全不同的样式,几片粉壁,勾勒出原木,随弯就曲,像一幅版画小品,衬托出蛮石的刚强浑厚,屋顶微微翘曲,轻盈舒展。村里的屋前屋后的矮墙,很多都已塌落,但那墙上却总爬着些南瓜和丝瓜藤,还有一些不知名的细弱小草,在八月依然努力地绽放着些小花,像是这矮墙展露的微笑,它在微笑着述说过去,述说一个个生活片断……院子里鹅卵石铺就的庭院,石缝里长满了青草,甚至在一家院子我还看到了一大片粗壮肥大的芋艿。但几乎每户人家总是不经意地在院子里放着几盆或开着花、或造型别致的盆景,楠溪江的山水竟会陶冶出芙蓉人这么朴实又这么精致的生活。
  芙蓉是依然活着的古村,这里独特的历史积淀、街巷风貌、以及保留至今的某些传统,赋予这古村建筑以生命力,虽经风雨侵蚀,虽历沧桑变换,却不褪色,反而愈加鲜活。对于古村落的保护,关键在于人,在于还继续生活在古村落里的村民。今天的芙蓉规划为新村和古村两部分,古村里仍留有相当部分的村民居住,让他们来呈现几百年来一直存在的自然生活形态,让他们生活在文保单位里,以保持芙蓉村的原汁原味。徜徉在充斥着乡村野趣的芙蓉,你尽可以充分体验恬静而又充满生气的小村生活。我眼前这一条条鹅卵石铺成的长巷、绕村流淌的清渠,一面面由原色的、有点泛黑、长着青苔的石头砌就的矮墙,原来都承载了近千年的沧桑,没想到这平常中却孕育着这样的美,古朴,沧桑,又耐人寻味。在一些被堆积的角落里,仿佛都是留在中国人记忆中的片片陈香,凌乱却让你舍不得打理清晰。陈志华先生说:“楠溪江建筑没有皖南名居的精致,没有晋中大院的豪华,但他们把楠溪江姑娘的清纯灵秀,老农的朴实坦诚和在乡文人的儒雅散淡熔铸进去了,它们便那么和谐宁静,潇洒自如。”
  芙蓉古村是楠溪江古村落群的一个缩影,是雅俗两种文化的交融和碰撞在建筑艺术上的积淀,是南朝以来归隐士人这一独特社会阶层寄情山水、耕读传家的审美情怀和生命心迹在现实生活中的物化与袒露。千年的平淡孕育出深厚的文化底蕴,时间在芙蓉村放慢了脚步,古村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周而复始地绵亘着岁月。村里的老人们安闲地冲着你笑,他们也许曾有过辉煌或辛酸的过往,也许曾在外面的大千世界里来来往往,但他们终将在这里老去,岁月的磨砺终使他们懂得每一颗漂泊的心灵都有属于自己的驿站,而他们的归宿就是这生他养他的芙蓉村。楠溪江的山水正是因为有了文化的浸润,村落正是因为有了理想的烛照,这才发出了动人的光彩,成为中国无数明山秀水间最为婉转的田园牧歌。就是不知道这支牧歌,在现代社会的喧嚣和纷繁的侵袭下,还能够回响得多长?那种半耕半读、平静恬淡的生活,还能够持续吗?
  夕阳西下时分,我坐着竹筏漂在楠溪江上,江水清澈见底,或许其中就来自芙蓉池的一缕清泉?江底时隐时现的是数不清的蛮石,芙蓉村建筑所用的蛮石应该都来自此吧?向着日落的方向眺望,芙蓉三崖依天耸立在蓝天白云之下,就好像是一朵孤独在岁月之外的铁血芙蓉,娇艳中透着一份坚毅与豪迈,那是一朵永不凋零的芙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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